泊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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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红】海盗的宝藏

1.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莫关山阁下,内阁绝对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面前身材颇为高挑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同旁边的侍从耳语几句后,立刻做了自己的决断。

“纵然陛下依然重视皇家海军的存在,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还能继续为你的个人行为买单。”

 

“不、这不仅仅是个人行为,您根本不知道他……”

红发青年来不及拦阻,对面的贵族男子便立刻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莫关山阁下,这是内阁的决定,也是陛下的决定,您是在质疑陛下吗?”

 

“可你根本就没有上报给女王!”

 

“比起这些,上尉阁下,您还不如去考虑一下如今和上校的矛盾比较实际。”

贵族男子不愿同面前这才粗粗升到海军上尉的人再多纠缠,转身便借了个理由离开,只余下那个克制不住内心愤怒狠狠提了一记墙壁的青年。

 

侍从对着这失态的模样颇为不满地暗自叱了一声。

“果然是从乡下来的家伙,毫无礼仪可言!”

“哼,军队里多的是这种家伙,如果不是因为看在他为帝国建过几次功勋,他刚才怎么可能还能站在这里同我讲话。”

贵族冷冷笑了两声。

 

“那他口里那么执着的‘戮海之鲨’又是谁?”眼见着主人多答应了两句,侍从不由也来了兴致——这个莫关山为了那家伙可以说是煞费苦心,甚至好几次还跑去上校那里请命。

 

“哈,他啊。”即将要去同女王汇报内阁这几日的决定,贵族整了整自己的仪表,瞥了眼身旁的侍从道:“是个海盗。”

 

侍从对此颇为不以为然,这个年代里海盗这种生物比殿下花园的蔷薇还多,地中海那一带更是泛滥成灾,这些日子殖民地那处也渐渐活跃了不少,但他们有优秀的皇家海军,不少海盗甚至还为他们的帝国卖命。

“不过是个海盗。”

 

“哦,那可不仅是这样。”

雕刻着精致花样的门把被缓缓推开,贵族敛了神色说了最后一句话。

“还是个价值连城的海盗。”

 

2.

这个价值连城的海盗真名贺天,但他有个比之更为出名的外号——戮海之鲨,特里同。

 

自牙买加附近的海岛那里掘出第一笔金后就在各地作乱,这几年开始流连在地中海附近,抢劫了不少商船,并且同特意安置在那里的海盗不同,他根本就没考虑过去拿什么私掠许可证的事,而是专心致志地做着他的大事业——当一名彻头彻尾,烂到骨子里的海盗。

 

而他也确实成功了,如今他的脑袋起码价值一千金币,比他的船都贵得多。

 

皇家海军曾经特意计划围杀他许多次,却每次都被他逃脱,最接近的一次甚至都已经将对方给逼到了无人返还的礁石区,连带着他的船只都已经被烧毁大半,可最后检查尸体的时候依然不见他的踪影。

 

之后不过时隔半年,他就又重新返回了地中海,并迅速组织起了他的队伍,这次在他的白色骷髅上还升了另一面大字旗——“Miss me?”

 

一如既往地嚣张。

 

莫关山是第一个同他对上的人,也是组织大批海军将他逼入死谷过的人,然而就是这么个人,一次次挑衅,一次次逃脱,一次次叫他感到愤怒和无力。

 

不过是一个海盗。

不过是一个海盗!

 

然而自己却永远也抓不住他。


那两个字仿佛嘲笑一般灼痛莫关山的眼睛,气得他把望远镜给直接扔到了海里。

 

第一次见面时,莫关山从未想过这个人竟然这般年轻,也未想到过这个人日后会像黑夜的诅咒一般成为自己的梦魇。

 

当时他自甲板上只看到从船沿缓缓走过的黑发青年,姿态优雅翩然,有着贵族血统般的俊美面容,那双黑眸更是如同那深不可测的大海一般一点点诱人深入,时刻准备吞没所有被它所包容的景色和人。

 

如果不是因为那身破烂而不修边幅的衣衫,还有那高大的船长帽,他绝对想不到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戮海之鲨。

他眯着眼睛对着自己缓缓盛开一个灿烂的微笑,阳光之下带着大洋之风袭来的清爽,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

 

他的手握紧,微微抬起在胸前,下一瞬间忽然张开,伴随着同时张开的嘴唇,装了一个爆炸的口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缀满了嘲讽的笑意,嘴角更是上翘大笑开去。

 

莫关山的瞳孔瞬间缩紧,来不及反应,后身的船只便接连传来爆炸的声响,一声又接着一声,此起彼伏,也叫他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这就是戮海之鲨,臭名昭著的海盗。

 

3.

上司不同意,那么就自己去!

 

莫关山正做着冒险的打算,却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门——是上校。

 

几次对于贺天的追捕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为了他一人皇家海军可谓损失惨重,那一次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毁了许多性能优良的船只,还有不少人为此负伤,多次交锋之后,海军上校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贺天他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怎么折损也不过一条破船几个人,然而自己这边却是一点都耗不得的。

 

就连女王陛下也都有了招安的心思,准备派人去询问对方的意见。

 

莫关山跟着上校来到船只中央的小隔间里,那白胡子的上校拍着他的肩难得露出了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上尉,你有一个任务。”上校轻咳了两声似乎斟酌了许久才得以说出这个答案,“女王希望由你亲自和特里同去进行谈判。”

 

“谈判?”莫关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要去谈判!”

 

“我很快就能将他们消灭了!上校,您再给我一支精锐的舰队!趁着这几日天气还算晴好,我们一定能……”

莫关山没想到自己特意跑去面圣无果之后反而还收到这么一个任务。

 

“冷静上尉,忘了平日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了吗?”

上校沉了脸色道:“命令就是命令!”

 

“这……!”一句话便噎得莫关山无法反驳,到了最后才勉强挤出一句:“那为什么是我?”

 

要他和贺天去谈判?这根本就是要自己服输的意思!

 

想都不要想!

 

上校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他指名要你去。”

 

4.

那几日莫关山每日里恨不得将贺天丢到船底拖曳,亦或者来遍猫九尾,可是没有用,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被上校叮嘱了几遍速战速决后,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甲板上坐姿嚣张的贺天,以及那手上摇晃着的浑浊的朗姆酒,心下已经气得要发作,身后的侍从拉了好几把这才稳下心神来,只是脸上努力挤出的微笑实在是有些狰狞。

“贺天。”

“诶~你们都这么不讲究的吗?上尉。”

那黑发男子抬了抬眉,声音轻佻:“好歹表现出你的诚意,加上阁下两个字——你们不都最在意这个吗?”

 

莫关山冷着脸道:“我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我的诚意。”

 

贺天身后的几个海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莫关山听在耳里只觉得刺耳至极。

 

“那你的诚意可还不够,莫关山阁下。”

对面的人看了他半日笑悠悠地起身来,故作感慨道:“诶,亏我昨日还特意找了件稍微干净点的衣服。”

 

莫关山仔细打量了一遍贺天身上那件衣物,无名之火从心口窜起。

“眼熟吗?”贺天歪了歪头,眯着眼道:“上次你被我逼到跳海时我捡的,可惜有点小,只能当当披风……”

 

“贺!天!你找死!”

莫关山的手已经握上身侧的剑柄,贺天身后的几名海盗也都敛了神色准备拔枪,贺天的动作则更快,立刻往后一避,抽出了自己的短剑。

 

“你们在一旁看着就行。”

贺天扭头对着自己的同伴说了一句,而后又转过头来专心看着面前那个被自己噎到面色涨红的莫关山。

“小船长,知道海盗的风俗吗?”

 

莫关山不理睬他,一剑便向对方胸口刺去,贺天轻巧地一绕,手中短剑轻松一挡便将对方的锋芒划开,确不愧是常年生活在海上的人,那摇晃的甲板在他脚下仿佛平地一般,看似是莫关山掌握攻势,几次都将对方逼到死角,却又每次被对方利用桅杆的阻挡或是帆布和挂绳的存在给转换了形势。

 

“他们会将两只船连在一起,一对一地进行对决。”贺天甚至还颇有余力地在那头介绍:“杀了对面的船员的人要不断迎接下一个挑战者,直到死亡——。”

 

贺天一个突如其来的劈砍叫莫关山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腰撞上船上的酒桶立刻失了平衡,而对方的剑锋离他的咽喉不过一寸。

 

莫关山颇为狼狈的抬头,对上贺天那带着玩弄意味的眼眸。

“或者杀死对面所有的船员。”

 

莫关山正要说话,贺天的剑却逼得更近:“诶,不过我可舍不得杀你,上尉。只不过你说话要小心些,不然难保意外啊。”

 

“要杀赶紧动手!”

 

“诶~上尉您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要知道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贺天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莫关山被这一句激得气急,瞬间起身反击。

“给我去死!”

 

贺天虽有些不防却仍生生接下一招,嘴角的笑意更是愈来愈大。

 

5.

忽如其来的爆炸声来得有些莫名,打断了两个人的战局,就连贺天都给怔在了当场,他扭头看向对自己开炮的船只脸色不由一变,然而还来不及出声,莫关山的剑已经刺了下来。

 

躲得虽快却依然还是伤到了手臂。

 

“贺天!你TM又搞什么鬼?!”莫关山看着倾倒的船身以及窜起的火光,不由想起当初被贺天给狠狠坑了的那一次。

“这可不是我干的。”

贺天捂着手臂的伤口终于没了开玩笑的神色,反而还带了些怜悯的意味转头看向对方。

 

“上尉阁下,我想你大概是被骗了。”

 

莫关山呆愣在那处不知所措,他这时候才明白上校那句“速战速决”的意思。若能招安那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不能招降,那么这样一个不安定的因素也要迅速铲除——而这时候的贺天自然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不需要兴师动众,还能顺便把不听命令的因素都一并抹灭,一石二鸟之计,真不愧是英明神武的女王殿下。

 

贺天匆忙救出几只备用船只把船员送出,回头看见还傻愣在那里的莫关山,不由摇了摇头,搭上了对方的肩。

“这回我们可算是难兄难弟了,上尉阁下。”

“……不、不可能!”

莫关山开始拼命往船头跑去——他甚至还能看见站在那里的上校还有他的下属们!

 

“诶诶诶,小心!你真是——”

贺天皱着眉扯过那个不知死活往火海里跑的莫关山,结果对方回头就甩开他的手怒吼道。

“TM都是因为你!这次我一定要弄死你!”

 

“好好好,行行行。”被人直接拿了剑抵在胸口,贺天只得抬手投降,“但在那之前,上尉阁下,我们不应该考虑一下该怎么逃命吗?”

 

“怎么可能还逃得出去!”

火海外围是苍茫之海,没有救生船,那就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罢了。

 

贺天开始快速地将身上累赘的衣物脱下,指了指那翻涌着白色泡沫的海面。

“信我,跳下去。”

 

“要死你自己死——卧槽!”

莫关山来不及反驳便被贺天直接一并扯到了海里去。

 

“诶,和我死在一起不会脏了你的军衔的,上尉阁下。”贺天笑道:“好歹我也是价值连城的海盗。”

 

冰冷的海水打在身上是刺骨的疼痛,莫关山当时唯一的念头就只剩下——老子一定要杀了这个贺天!

 

去他妈的戮海之鲨!老子杀了他炖成鲨鱼汤!

 

6.

莫关山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给叫醒的,撑起身子时大脑还未完全清醒,只能看见眼前一片清澈干净的大海,以及与之几乎融为一色的晴空,海浪冲刷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重复,仿佛海妖们的低唱,静谧而委婉。

 

自己还活着……?

但这是……哪里?

 

一阵海风吹过,不由打了个冷颤,看了看身上都析出盐来的衣物,莫关山终于想起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那个罪魁祸首跑到哪里去了?

 

莫关山立刻起身在松软的沙滩上一深一浅地跑着,寻找着那个注定贻害千年的家伙。

 

朝着内里的树林走了不过几公里,他便听到一个熟悉的旋律,同样也是叫他深恶痛绝的旋律——海盗之歌。

 

“我们是海盗,凶猛的海盗。

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捧着财宝。

美丽的姑娘们请你来到我的怀抱,

我们是海盗,自由自在的海盗~”


贺天也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淡水,还颇为奢侈地拿着破烂叶子一勺勺地从头到尾浇灌下来,那些往日里扎起的小辫子如今都披散开去,湿哒哒地搭在他裸露的肩膀之上,他的身材非常健硕匀称,褪去衣物后更是将一切展露无疑,那些深闺里的大小姐们要是看到了,肯定会拿扇子遮住发红的脸颊怒斥无礼的。

不过眼下在这只有两个男人的海岛上倒也无所谓了,和那些宫廷里往脸上扑粉的弄臣不同,那麦色的皮肤则是他常年与海洋为伴的功勋,他平日里饮下的是苦涩的淡水,绝不是那加满撒糖的红茶,他忙着观测星相和天气,才没有那个勾心斗角的时间。


如他所言,他是自由的海盗。

一无所有却拥有一整片海洋。

 

垂落的黑发被剥开,露出背后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痕,莫关山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可能造成这种伤痕的——

 

“摩西之法。”忽然响起的声音把莫关山吓了一跳,抬头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转过身来,只继续洗着身子。

 

用九股涂过柏油的绳子织成的绳鞭,又名猫之九尾,在鞭笞者背上还会特意图上盐或者醋来增加痛苦,通常在星期一执行,也是耶稣曾受过的刑罚。

 

“当年行刑的家伙早就趴在船底死透了,所以我才能当上船长,看在这点上我让他还是死得挺快的~”

他用着淡淡的语气把一次屠杀讲的云淡风轻。

“我想你肯定在梦里给我实行了许多次。”

贺天的语气带着笑意,然而莫关山此时却有些捉摸不透起来了,只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便在后头找了块干净的土地坐了下来。

 

“哈,看来我猜对了。”

贺天终于转过身来,指了指剩下的那些淡水道:“上尉要不要洗一下?哦,不,现在你在他们的笔记上说不定已经是因公殉职的死人了,要么还是叫你小船长吧~”

 

“闭嘴!MD还不是因为你这混蛋!”

被阳光晒了那么久莫关山还真有些口干舌燥,然而就算有淡水也堵不住他现在的火气。

 

“我也是被坑的啊,谁知道他们这么狠,船上有自己人也敢开炮。”

贺天摊了摊手道:“这次我可亏大了~”

 

对此莫关山无可反驳,感觉哪儿不对,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只得暗自骂了句艹便作罢。

“这里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

贺天抬头看了看四周道:“反正游过来就在这里了。”

 

“卧槽!”莫关山吃惊地看向贺天,“你TM都不知道还敢给我打包票说不会死?”

 

“那你死了吗?”

贺天一句话便噎得莫关山没办法,随后便笑呵呵道:“毕竟我是海王之子啊,哪有鲨鱼会淹死在海里的?”

 

莫关山摸了摸腰侧,暗自懊恼——碰上无赖还没有枪,真倒霉。

 

“岛上有淡水还有些果子,一时半会儿饿不死的。”

贺天心事坦荡,仿佛没有什么能困扰到他一样。

 

“我和你可不一样!”

莫关山低低地说道——他还有他的任务,他的帝国,纵然被背叛了,那也是女王的决定。

“你是海盗,我是海军!”

 

“还不是被我转着玩。”

贺天慢悠悠地整着自己的头发:“还是你想说你们海军都很蠢吗?”

 

“贺天!”

莫关山感觉自己大概是要被气死了,结果贺天抬起头来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勾了勾嘴角。

 

“我看你的脾气比我更像是海盗,不考虑入伙?”

上一秒那眼神还冰冷似海,下一秒笑起来的时候却又仿佛融进了万千的阳光:“船长还会给你编辫子哦~”

 

“滚!”

 

7.

岛上一天天过得快却也漫长,至少莫关山从一开始极力想要求救的欲望都被磨得干净,比起那些事还不如先提前存起来明天的食物。

 

贺天虽然看起来轻浮,但在求生这一点上还是很靠谱的,就这件事莫关山到底还是肯认输的,反正事情都在对方身上,自己又不用操心。

 

那就勉强和他站在一条线上算了。

 

“等等,还没好!”莫关山啪得打掉贺天准备伸过来的手道,“你想烫死啊?”

“我看差不多了啊!”

这几日来好不容易猎到个活物能吃上肉,贺天闻着味道就已经有些心痒难耐,眼巴巴地蹲在那里仿佛等待投食的小孩子一般。

 

“好了没啊~好了没啊~”

“好了好了!艹!TM别给老子鬼叫了!”

莫关山觉得头疼得很——去TMD什么狗屁戮海之鲨!就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他承认贺天求生技能不错,但做饭技巧实在是令人发指,前些日子一直都是吃素所以并没有发现,一旦接触肉食以后莫关山终于发觉他在厨艺上的毫无天赋,虽然不至于吃死人,但也离死差不多了。

 

贺天对此还颇为自豪:“所以船员们说比摩西之法更恐怖的是吃我做的饭菜。”

 

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莫关山忽然有些可怜那帮海盗,说着就把手中的烤肉递了过去:“给老子留点。”

 

篝火之下莫关山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这个人的脸庞,当年就觉得只有这张脸还算顺眼,近看更是发觉他的五官非常精致,弯着眼的样子叫他看上去根本就还只是个青涩的少年。


这样的皮相干什么不好,结果跑去当了海盗。

 

“因为这是家族产业啊~”

贺天忽然开口回答,莫关山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心底想的给说了出去。

 

“就像你的父亲是一名海员,我的父亲是海盗,大哥也是海盗,一家都是海盗,我当然也是。”

贺天不以为然地继续撕着手上的烤肉往嘴里塞。

 

他说,你知道Port Royal群岛吗?

那是海盗的聚集地,海盗的乐园,平底少又贫瘠,几乎种不出什么作物来,然而地理位置却十分优越,岛上几乎家家户户都靠着海盗来补贴家业。

 

“但那是我的故乡。”贺天道:“也会是我的葬身之地。”

 

本打算最后落地在那座群岛的,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海王也不作美,贺天叹了一声,眼光直直地落在那片苍茫的大海之上,那闪烁着的密布的星辰之间。

 

莫关山第一次看见这样认真的贺天,一种没来由的感觉在胸口弥漫开去:也许戮海之鲨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他所生长的地方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你为什么跑到地中海去?”莫关山开口道。

 

“因为长辈们说那里有许多宝藏,七大洋都寻不到的宝藏。”

 

哼,到底是海盗,果然还是死性不改。

莫关山拨了拨面前的篝火:“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等得救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诶~小船长你可真是薄情。”

贺天却丝毫不恼,反而笑出声来。

这样轻松的氛围叫莫关山都感到疑惑:明明是恨之入骨的家伙,结果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却反而成为了自己的依靠。

 

明明是死对头,明明不是朋友。

 

8.

树上的刻痕已经到了第二个正字,算了算风向又收集了足够的木柴,莫关山决定等会儿再试一试,贺天又抱了一堆柴火过来,那微微翘起的眼角带着叫人看不明白的意味。

 

“小船长,你猜我今天找到了什么?”

贺天故作神秘地坐下来,笑着看向莫关山。

 

若是从前,莫关山绝对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信任这个人,信任一个海盗的一天,但事实却已经摆在眼前。

 

贺天的手指细长纤细,像是那些在宫廷之中的乐师的手,然而手心却颇为粗糙,骨节分明,握上的那一刻才能同他的身份联系起来。

 

“山洞?”

莫关山皱了皱眉看向那乌黑的山洞,忽然开始担心起来——这家伙不会准备要杀人灭口了吧?!

 

“跟我进来!”

贺天的模样看上去颇为兴奋,转头看向莫关山说:“信我。”

 

第一次说“信我”的时候,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赌命,可他还是见鬼地信了。

 

莫关山保持着距离跟着进了那山洞,深不可测的黑暗叫他感到颇为不安,唯有对方手心传来的那些许温度才叫他感到一点点的安心。

 

“你等一下。”

贺天冷不丁抛下一句话就松开了手,周围连一点光线都看不见了,最后安心的温度也渐渐冷却,莫关山立刻变得不安起来:“贺天,艹!你TM到哪里去了?!喂!你给我……!”

 

话音方落,一丝淡淡的幽光在他面前亮了起来。

 

诶?

 

开始只是那一点,那手掌大的方寸世界,随后一点点光芒传递到了整个崖壁上,星星点点仿佛一片望不尽的苍穹,浅绿色或是浅蓝色的荧光幽幽发亮,将周围的一切映亮,带回了绚丽的光明。

 

莫关山才发觉自己脚周围是一片浅浅的水潭,此时倒映崖壁荧光更让人觉得仿佛置于星空之中,抬手便能触碰到那光芒。

 

“只有一刻的时间。”

莫关山终于看清面前站立着的那个人,他们的距离其实很近,他一直就在自己身边,甚至不到半臂的距离。

“等月亮一偏移就看不见了。”

贺天在他耳边低低耳语,低低的声音仿佛能顺着闪光的潭水流入心底。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手便又牵在了一处,莫关山忽然不知该如何动作,他有些透不过气来,却不知是因为这令人震撼的美景,还是因为面前那翩然而立的青年。

 

荧光柔和了那人的眉角,叫他的眼眸同海一起缀满星辰,他抬手指向那一片最密集的地方,弯着眼笑了。


心中的潭水因此泛起波浪,回应着那人眼中的潮鸣。

 

他是海王之子特里同,他是戮海之鲨,他是贺天。

 

他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说的地中海的宝藏吗?”

莫关山回过神来,终于记得要把手抽出来,便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句:“记得。”

 

贺天却忽然收紧他的手掌不让动作:“我想……”

 

荧光渐渐黯淡下去,面前的人影也渐渐归于黑暗,其实不需要视线,在黑暗中可以卸下所有伪装。

手心的温度异常明显,只有两个人的山洞里,在彻底黑下来的那一刻,那话语便显得异常清晰。

 

——“我已经找到了。”

 

9.

长时间的黑暗,唯独留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莫关山努力稳定着胸口异常快速的心跳,庆幸周围足够黑暗不会暴露自己的失态。

 

可那手心的温热仍在诉说方才那一瞬的情迷意乱。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两人之间的氛围依然沉默得有些诡异,什么都没说,什么却又都好像说了。

 

贺天笑出声来,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指着两人驻扎地的篝火,又指了指天际的那条线。

“救兵来了。”

 

诶?

莫关山有些没反应过来,顺着贺天指的方向这才看清那愈来愈近的船只——是盟国的商船。

 

“走吧。”

 

“那你呢?”莫关山下意识地反问道。

 

“诶,上尉阁下还会关心一个海盗的生死吗?”

贺天又恢复做平时的无赖模样,仿佛之前在洞中那个神色庄重的人不是他一样。

 

“贺天!老子跟你说认真的!”

 

“放心,我可是戮海之鲨啊,海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阻隔——而是路。”

那般自信而嚣张的模样,一如自己当年被挑衅的时候一样。

 

“信我。”

 

10.

死者复生,官复原职,莫关山依然还是皇家海军的一员,那个紧紧追赶着戮海之鲨的上尉。

 

只不过又有什么似乎变得不大一样。

 

他静静地注视着夜晚那黑色的海面破开星辰,手指悠悠拂过军帽上的花翎,在自己上了商船之后才发现这被动了手脚的帽子——哼,那家伙真当自己对海盗的事情一无所知?

随后却又嘀咕了一句——那你怎么还没归来呢?


这是一个晴好的天气,苍穹上的一点一星都看的分明。

 

自然也包括迎面驶来的那嚣张地扬着旗帜的海盗船。

 

“小船长~”

一个愉悦而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莫关山立刻扭头看去——

 

那月光之下渐渐显出的熟悉身形,那一如往昔的嚣张笑容和盛着一片海的眼睛。

 

咸湿而温暖的海风打在皮肤上有些湿粘,那人风尘仆仆带着一整个季节的暖风到来,于是整颗心都被烘上暖意,渐渐再扩散至交握的双手,氤氲的喘息和纠缠的唇齿。

 

“我应约来拿我的宝藏了。”

 

准备好了么,我的小船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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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基友前段日子看了加勒比海盗以后就一直心心念念再重拿海盗PARO,终于产完了_(:зゝ∠)_

就算开花只出场那么点镜头我还是爱他!能看见他我感觉就值回票价了QAQ!

年轻时候的杰克船长真TM苏!那一眼万年的感觉简直就是宿命啊!私心在这里也放了一眼万年的片段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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