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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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红】饲狼[ABO](二十八)

肖宇说完这一句后,对面的贺呈沉吟了许久,而后用着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没有办法了么?”

“我当初就说过这并不是一个足够稳妥的方法。”肖宇皱着眉问道:“当初给他进行第一次催眠的那位医生大概也已经被你爸给解决了吧?”

贺呈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肖宇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暗自啧了两声。

 

“这样的两段记忆都被篡改,一旦处理不好你也知道结果。”

肖宇的声音顿了一顿:“贺呈,他也已经二十四岁了。”

 

贺呈面前正摊着一张纸,他拿着笔在上面不停地划着竖条,显得有几分纠结,他不知道贺天究竟发现了什么,又或者说发生了什么,这样的一段往事一旦被拉出来,曾经他和父亲所做的一切也就全都没有了意义。

 

亦或者其实本来也就不该有意义,贺呈停下了笔,慢慢地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人的形态,中途却又停了笔。

 

也许开始也就不该那样做,那么一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

 

等肖宇接到贺天的时候,差些被他现在的样子给吓到,出去的时候他明明就带了伞,现在也不知道拿把伞被丢在了那个角落,而贺天从头到尾更是被淋了一个干净,身上连一处干的地方也没有,肖宇只得认命地把车门打开,心疼自己过两天又得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车座和下头的毛毯。

 

肖宇看得出来贺天的状态非常不对,他的神色有些怔忡,显然陷入了一种无法停止的回忆之中,他右手微微抚摸着那枪支的轮廓,眼神慢慢变得暗沉起来,记忆的碎片零星出现,然而持续不过几秒,短而零碎,无法连续,中间的情景更是几经变换,分不清虚实前后。

 

这样下去不行,肖宇连忙喝停了贺天这样的行为,拿着浴巾裹住了他的头发。

 

贺天现在身心俱疲,防备最弱,其实也正是进行催眠最好的时候,贺呈还没有来,肖宇动了动手指,将指腹慢慢地从其额头拂过,手指的温度慢慢将冰冷的皮肤温暖,已经开口。

“放松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的大脑比较混乱,不要去想了。”

 

贺天看着肖宇的脸庞,皱了皱眉,张口想要反驳,肖宇微微地握住了他的手道。

“交给我,我来帮你重新整理。”

 

贺天点了点头,他一向很信任肖宇,便顺着他的提示闭上眼睛,整个房间之中只余下外头传来的雨声,以及墙上钟表一秒秒走过的滴答声。

 

“你和我说的是玻璃,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肖宇的声音轻和柔软,纵然是在提出要求,却依然委婉动听,贺天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接受了对方的暗示和诱导。

 

要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必须进行深度催眠,起码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肖宇皱了皱眉:但愿到时候贺呈不要来得那么不是时候。

 

肖宇:“你现在正在前进,你看见了彩色的玻璃,是在哪里?”

贺天顿了一顿,随后皱着眉道:“……不知道,只是看见那一块地方。”

“没有关系。”肖宇不紧不慢道:“你静下来听一听,有什么声音么?”

 

“……有管风琴的声音。”

肖宇:“所以是在教堂?”

“对。”

 

在说出这个字后,记忆之中的碎片慢慢开始合拢,那最开始的那块玻璃也渐渐褪去了旁边朦胧的阴影,露出它本来的形态,正是耶稣为他的学生分享圣食时候的场景。

“……光,阳光透过来了。”

 

“是光么?”肖宇忽然反问了一句:“你仔细看清楚,再听一听声音。”

 

贺天正站在记忆之中的大厅里,这一刻如此鲜明如此清晰,他四处张望,就连一旁座椅的颜色都看得分明,鼻尖甚至能闻到木质座椅吸饱了水汽时散发出来的香味。

 

——水汽?

 

贺天再次抬头往外看时,方才的光芒已经褪去——没有光亮。

 

安静下来时,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在音乐中间夹杂着的声音分明和现在一样。

 

是雨声。

 

肖宇可以感觉到手中贺天的手臂正在微微放松,脉搏也一切正常:“所以这是一个雨天。”

 

“你在那里干什么?”

 

贺天的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他记得这段回忆,正是父亲第一次认可自己时候的场景。

 

他看见坐在右上角的那个着一袭黑色风衣的人,慢慢挪动着脚步往前走去,他试着叫了一声父亲,对方却并没有理睬自己。

 

肖宇感觉到贺天的手臂的肌肉微微收缩,连忙又开始问道。

“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你?”

“我……不知道。”

贺天也感到非常奇怪。

 

“现在我要你试着走到对方那里去,慢一点。”

 

跟随着引导,贺天一步步迈向右上角的位置,他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一颗心却越跳越快。

 

“你走到哪里了?”

 

“他的……对面。”

贺天喃喃道了一句,肖宇沉吟了许久,又测了测对方的心跳,终于开口。

 

“他是谁?”

 

贺天愣住,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那本不该存在的光芒慢慢褪去,露出这个人的脸庞。

 

他是谁?

 

不,应该说,她是谁?

 

贺天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这个女人他应该认识,甚至感到无比熟悉,那眉眼之间甚至和自己那么相近,那双眼睛分明就是自己千百次在镜中看过的模样。

 

“我……我不知道……”

贺天的声线开始颤抖,但想要拥抱这个人的冲动却无法停止,而他也是这么去做了的,他才微微张开了双臂,女人便也立即俯下身子抱了过来。

 

“小天,别怕。”

 

贺天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手臂的重量开始慢慢变得沉重起来,周围的场景也立刻发生了变化,不是教堂……

他茫然无措地叫喊了一声,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从头到尾地淋了下来。

 

——白色的肌肤和红色的血液,随之而来的凛冽的疼痛,还有温暖的拥抱。

 

最后一块最重要的记忆终于拼上。

 

玻璃,红色的玻璃。

 

这是一个雨天,而非记忆之中阳光明媚的日子,在教堂里等着自己的也不是父亲,而是……

 

“妈、妈妈……”

 

在听到贺天如同孩童一般喊出那一声呼唤之后,肖宇终于松了口气。

“贺天,你该走了。”

 

“……不要。”

贺天终于看清了最后这一幕的全状,他怀里呼吸渐微的美丽女子,和从雨幕之中慢慢显示出身形的父亲。

 

肖宇皱起了眉头,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她已经死了,贺天。”

 

“……不要。”

贺天的声音有着孩子的执拗和倔强,死也不肯放手。

 

“还有人在等你,记得吗?”肖宇把手枪稳稳地放到了贺天的手掌上:“你还有要保护的人,他在哪里?”

 

贺天拒绝的声音停下了,那温暖的怀抱并没有褪去,耳边传来两个毛头小子的呼喊声。

 

“阿飞,把你外衣脱下来。”

“莫、莫哥……”

 

“好,跟着我的声音,你眼前是一道门,在你通过那道门后就会醒来,三、二、一。”

 

贺天睁开眼睛,猛地一个起身,忽然发觉脸上湿漉漉一片——还是温热的。

 

那把枪并不是父亲在那天给自己的,而是母亲死后,他终于记起来了。

 

深度催眠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感到头疼,甚至会恶心发晕,更不要说记起这么多事情,而且还是这样叫人不愉快的事情,贺天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肖宇拍了拍他的肩,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最后还是识趣地走出了房间,为贺天留下了思考的空间。

 

肖宇一下楼便看见正焦急地踱来步去的贺呈,贺呈一看到肖宇下来后,便急忙迎上来。

“怎么样?”

“成功了。”

肖宇低低地说了三个字,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却发现这个消息根本让他们高兴不起来。

 

贺呈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眼神是难得的迷茫。

 

他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雨天,他只接到父亲的电话让他立刻过来一趟,等到达的时候现场更是一片混乱,似乎只是因为下雨而导致的一场事故,母亲为了保护贺天挡下了大部分的冲击,没能坚持到他们来。

他看了眼父亲神色凝重的脸,开始寻找另一个人——

贺天呢?他在哪里?


最后他是在不远处的教堂门外找到他的,他抱起坐在教堂楼梯上的贺天,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怀里是自己软绵绵的弟弟,还有那冰冷的体温和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这段记忆他异常清晰。

从那天起,无论是贺天,自己,亦或者是父亲,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也许他们本都不是适合走这条道路的人,遗忘了这段记忆的贺天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最后却反而成为了契合的那个人。

 

父亲多年后那带着骄傲的评价,总让他心情复杂。

——“他是没有灵魂的人,那双眼睛看进去便知晓,尽是一片空洞,深不见底。没有鬼魂可以阻碍他前进的脚步,他天生就是一个适合在这条路上走的人。”

眼中带着奇异的骄傲,脸上挂着悲伤的微笑。

 

他就看着他的父亲和他的兄弟自此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而无法阻止。

 

“你觉得身为人父是也是会恨自己孩子的么?”

贺呈摁灭了手中的烟头,又从烟盒里抽了一支出来。

 

肖宇苦笑了一声,暗道这生活永远都比电视剧要演得精彩多了。

“不知道,不过确实存在这样的现象。”

 

虽然是父亲,却也是人,那么爱与恨便都无法克制。

 

“你觉得你父亲这样做又到底是对是错呢?”

 

爱与恨的交织是最复杂的感情,这样的感情在表达之时总是相互的。

 

“他让贺天遗忘这段记忆,看上去是保护他的爱,谁又知道是不是一种抑制不住的恨而给予的惩罚呢?”

肖宇看了看面前贺天的病历表,又看了看那位前辈的签名,叹了口气。

 

这样一把刀在如今终于插入胸膛的时候,却也折磨了他这么些年,叫他几近疯魔。

 

肖宇最后终于瘫倒在了沙发上,叼着烟含含糊糊道:“倒是这些年反而辛苦你了。”

 

这么些年过去,家中却连一张母亲的照片都没有留下,在父亲决定为贺天催眠的那一天,所有的遗物全部都被烧掉了,那么便连慰藉的物品都没有了。

 

“现在连我也想不通父亲到底是想干什么了?”

贺呈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却忽然记起父亲以前在剧院里没来由的那一句。

“俄狄浦斯本并无罪,只是因为珀罗普斯的预言——那本就是因拉伊俄斯背叛而犯下的过错。”

 

也许,是自己一直弄错了?

让贺天走上和自己相同的道路,剥夺去他喜爱的人的记忆,却又毫无保留地把所有的权利都转交到对方的手上,为他开路,这样简直像是……

 

贺呈的眉头皱紧,立刻摁灭了手中才吸了一半的烟,往外头走去。

 

肖宇被吓了一跳:“诶,你去哪里?”

 

“回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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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老底都掀干净了,贺天父亲对于贺天的感情大概就是很复杂的,然后把自己顺便逼成了个变态[二哈]

拉伊俄斯是俄狄浦斯的父亲,当年因为背叛了救命恩人珀罗普斯,而被预言将来会被自己的孩子所杀。正好连接贺爹刚出场时我说的俄狄浦斯王的故事就是最大的伏笔。


感谢小天使们昨天那么多的安慰,真的很感动……

本来都打算今天删掉的,因为开始只是当成一个请假单的,现在根本下不了手了!打算好好留着,日后再有纠结的时候就把你们说的话拿出来再读一读念一念,我就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小天使在坚持着,在支撑着我。

谢谢你们的建议,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自己去尝试,自己去想明白的,LO主主要就是真的很容易想多,自己可以把自己纠结死的那种,昨天看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真的好爱你们QAQ~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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