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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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史】伊斯塔尔

交给术老师的作业ORZ

感谢术老师不嫌弃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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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一片晨曦掩过未褪尽的黯淡夜色,魔世的时间同中原不同,几乎见不到白天,在经过漫长的黑暗后才会有短暂的光亮,但那也只约同于人世依稀的黎明。史仗义一直在这不见五指的世界中等待着那一丝光明,纵然他其实根本不能动弹。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只有得到那个被称为帝鬼的人允许,他的肉体才能做出反应,像是傀儡一般。

认真说来,就算他能正常抽长到这个年纪,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况且他的性子本就比其他兄弟要跳脱许多,过于漫长的无聊仿佛抽干了他的灵魂,本就浑浑噩噩的意识便只能再次如石,沉入这片他尚且陌生的海。

 

这片海很宽很远,倒映着蓝色的月,是一种诡异的颜色,他想,他记忆之中更为熟悉的那轮月,是如珍珠般皎洁,散发着银色的光辉,然而光却都是一样,如象牙一般冰冷,像是那个人的眼神叫自己发寒。

 

史艳文。

 

他终于记起来这份熟悉感的来源了。孩童时寺庙那逼仄的天空,他曾远远看见过这个人。

那时他尚不知这人的身份,只看见一身白衣如破空银剑,长袖卷空轮成弯月,自己望望他,那人注意到自己的眼神便也回望过来。

“小沙弥在看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我在看佛。”

男子未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只觉得童言童语,并未挂心,合掌礼拜便离去了。

 

他看了看消失在月下的那道光。这人的眼神仿佛自己终年所对的那尊地藏佛,眼底满满都是对世间可怜人的悲悯,他应是看着自己的,但又好像看着天下每一个未曾渡的灵魂。

 

可在遇见那人后,佛堂里日日相对的冰冷佛像似是也有了点温暖,小空蹲坐在蒲团上,交握软软的小手低低念了声佛号。

 

这声佛号像是惊扰了什么一般,那原本安安静静的海面掀起波涛万丈,如岩浆灌海,引得白浪翻腾沸滚,将浸入其中的灵魂包裹着,烫进其中的每一个缝隙,月中那人的身影便也随之摇摇晃晃被割裂成数块不同的模样。

“仗义,父亲一直没有好好照顾过你,如今却要你牺牲。”

烈海之中,他听见了海浪击打翻滚出的声音。

“父亲不但失责,更是残酷冷血,我实不配做你的父亲。”

 

你别恨别人,要恨就恨我吧。

 

“你听见他说的了吗?”戮世摩罗托着腮看着面前在海中站着的那个孩童,那孩子双手仍持佛礼,低眉肃穆不语。

“你确定要这样做?你也可以放弃。”

戮世摩罗继续问。

孩童摇了摇头:“今日我既生为史艳文之子,如我当年立誓,自将为国为民,不负所待。”

“哈。”

戮世摩罗笑了出来,海水浸透他的外衣,带着的盐渍渗入他的后背,火辣辣的一片。

 

“你的父亲是一位盖世的英雄。”

伴随着针刺的疼痛,母亲谆谆的叮嘱又在耳边响起。

 

习惯了从前低矮的视线,忽然被拉到高处竟然还有些不大适应。从前他就想过,自己若是能同其他兄弟那样一起长大该是怎样的模样,于是他时常对着胞弟那张脸想象,而当他真的长成了的时候,却又觉得和以前的想象相差太多——这模样怎么都不像是史家人的模样。

 

史家人又该是什么模样?

大抵是适合着那一身白袍的样子。

 

在同母亲以及小弟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里,他趴伏在母亲的肩头望着永无止尽的白雪,戮世摩罗想,也许就像这雪。

俏如来穿着白衣的模样像是济世的僧侣,银燕穿着像是直率的侠客,还有史艳文——在想起他的那一刻脑中便会映出一道白光来,就好像从前那人常常只是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布衣,但他披着一身月光而来时,却胜却雪中蕊,梅里霜。

 

他便常常窝在屋里往外望着那人。

 

有人说,这样如此热切地看一个人是很危险的,可他还是不知疲倦地送那人的背影一程又一程,像是要把从前未见过的都补尽似的。

 

那孩童提醒戮世摩罗,不能再往前跨了,一线之隔,水火相交,光影相汇,若再往前就是佛魔一瞬。

 

戮世摩罗咧嘴笑了出来,他仍然向前伸出了手,却未进入那片海——所及之处海潮褪尽,眼前是一片血色的清明。

“爹亲……”

他看见史艳文那震惊的表情,他笑着将手中的逆神送往史艳文那处捅去。

 

“小沙弥,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

 

有这样一瞬,他在史艳文眼中明明白白地看见了自己,大抵是血色模糊了眼底其余的三千世界,终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圣人原是没有心的,任凭其中光芒万丈,可我还是看见了,那刺目背后尽是空空荡荡。

 

你看着我吗?

或者你看见的是史仗义,而不是我。

 

在将刀送入史艳文血肉的那一刻,戮世摩罗却忽然轻松了起来,像是解开了所有的束缚,就连总是血淋淋发疼的后背都舒服了许多,心头像是突然有了宣泄口般,那些压抑的情感终于得以在此刻喷涌而出。

 

他终于知道他真正想做的事了。

世间最简单的道理,偏生要被这些人弄得复杂,戮世摩罗想明白了,什么拖着镣铐艰难而行,却不如直接砍断锁链,杀了执刑人,夺了他们的刑鞭最为痛快!世人总要从圣人那里去索取些什么,一汤一水,最后便将这圣人分食干净。

圣人分食自己血肉不够,还要教他人继续去分。

 

他不愿再做被分食的那一个了。

 

从前他都只有睡在母亲的怀里,伴着烛光伴着歌,睡眼朦胧间他也想,若是父亲拥着自己会是怎样的温度?

现在他明白了,史艳文的怀抱是温暖的,是胸口涌出的血捂出的温度。

 

但是可惜了。

 

水火万丈相融成蒸腾的白色雾气,那是佛心,但早已被那片海滚成了焦灼。

 

若你能看到我,你就会理解这份焦灼的痛苦。

连着心的胸口生生地发疼,可自己也已经习惯这样的疼痛了,甚至从这份疼痛之中还生了一两分的快意,对这个为自己负上镣铐的人。

 

天际泛白,那是人世即将回归和平的黎明,他看着那叫自己已经陌生的光亮,不由大肆嘲笑起来——博爱同嫉恨一般残忍,而其中所迸发出的光亮,是火焰的光亮,是圣人宽恕的烈焰,烧灼了那片海。

垂首,望见已倒在血泊之中的史艳文,戮世摩罗将刀就置于史艳文的脖颈一侧,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能够终结这个神话。

 

刀锋挑开那袭血染的白衣,戮世摩罗忽然撒开了手,直接用手指扣入那人的伤口,那血便又从黑色的痂中崩裂出来,史艳文的眉倏地皱了起来,可到底还是没有醒,只有唇色更加惨白,柔软的血肉带着自己所贪恋的温度裹着自己的手指。

圣人果然是没有心的,带着黏腻的声音,戮世摩罗抽出还滴着血的指尖,慢慢抹上史艳文的脸,盖上他的唇。

 

过了几秒,他歪了歪脑袋,俯下了身子。

 

“……苦的。”

史艳文的唇同他想象的味道不同,是苦的,又或者这可能是血的味道?

 

不过那有怎样?那又怎么样?

“我吻到你的嘴唇了,爹亲。”

 

我蔑视你,尊敬你,用全部的气力仇视你,亦同样爱你,我背离你,诅咒你,但也和所有庸庸碌碌的人一样,依然在心中某处无法不去追随你。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到最后的结局,那孩子终于被那片海所淹没了,陆地上便只余下了戮世摩罗一个人。

 

步入黑暗,是因我见过光明,而我背离佛,是因我曾离佛如此接近。

那灵魂挣脱所有的薄纱终于落地。

 

御魂笑光辉伸了个懒腰,自软榻上爬了起来,揉着太阳穴大呼果然是水土不服,不过离着魔世才刚刚迈了一步,结果就遇着魇了。

网中人看了一眼这只要一清醒就不着调的人,冷冰冰地接了一句,这便是人的软弱之处,魔是没有魇的。相对于曾在人世生活过许久的戮世摩罗,他几乎无法忍受人世这软绵绵的日常氛围,偏生身边这人还硬是要在这里托病借故的一阵耽搁。

 

远方传来暮鼓声声,外头归家的人欢声笑语着,仿若天下战事皆与他们无关。

 

御魂靠着窗无聊地喝着茶,网中人皱着眉正要说话,却见面前人忽然笑着嘘了一声,却只听见外面隐隐有马蹄踏过,伴着孩童的说话声。

“娘亲说过,我的爹亲是一位盖世的英雄。”

 

总有一天他会骑着白色大马,提着宝剑,踏过千山万水来见我。

 

穿着黄色袈裟的小沙弥滔滔不绝地讲着,一路牵着白衣男子宽大的手掌经过一桩桩楼房,穿过喧闹的集市,引他去村庄。

史艳文不觉,捏着孩童柔软的小掌,望着那张兴奋的小脸,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小沙弥有些害羞地挠挠脸:“先生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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