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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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竞】俄狄浦斯之歌

·魔女集会で会いましょう的梗

·兽人苍狼×巫师(魔女?)竞 

·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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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人们给孩子讲起林间的魔女时,常常将之形容得狰狞恐怖,又是细长的指甲,又是高耸的鹰钩鼻,成天呆在永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咕咚咕咚地煮着一大锅不知为何物的草药,好来止小儿夜啼。

 

竞日孤鸣喜欢这样的形容,也懒得去争辩魔女这个职业称呼是否有性别歧视的嫌疑,总之这能省却他许多的麻烦。自从搬入了密林深处以来,几乎用不着使用什么魔咒保护自己的地盘,也没有贪嘴的熊孩子跑来拆自己的房间,反正他的生命是永无止境的,吃喝穿用渡自有手下的黑猫姚金池能看顾带回,看起来即便蹉跎个百八十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清晨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枝丫射入林间,划出一道宛若黄金点缀一般的小道通入森林深处,全无黑夜时分夜枭啼鸣时可怕的模样,显得有些可爱起来了,竞日孤鸣看了看从来空无一物的桌案上忽然出现的信笺,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似乎又不小心度过八十年了。

 

魔女的宴会。

 

人类似乎都是这么称呼的,不过竞日孤鸣还是更愿意称他为魔法师的宴会,毕竟和他一起参与这场宴会的人不过三个,而且都是男性,其中除了赤羽以外,这是另三个少有的出门时间。

 

竞日孤鸣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终于慢悠悠地爬了起来,向门外踏出历史性的一步。

 

2.

八十年间的变化总是很大,竞日孤鸣拉了拉头顶遮光的斗篷,漫无目的地在城中行走着。

少有的出门机会,姚金池几乎是一大早就把他给推了出去,声称一定要好好地收拾房间,叫自己也多晒晒太阳,不到第二天日出不许回来。

 

嗯……下次应该叫金池同那位凤蝶谈谈,一定很有心得才是。

 

竞日孤鸣望了望那些在路旁大声叫卖着贝壳珠宝的商贩,又闻了闻另一头传来的蜜糖煎饼飘香,听着耳边的常用语,心下有几分了然,就算过了多久,有些东西似乎并没有怎样变化。

 

不过往王城又行了几步,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惊慌着散开两边去,议论纷纷地挤在一处,不知往前方打量着什么,竞日孤鸣跟着他们的目光一齐看向城门的方向——

 

是一队顺利凯旋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地占据了最当中的石板路,正往城中走来。

 

空气只停滞了一瞬,下一刻周围的人们开始欢呼雀跃,几个妙龄少女激动地将手头的鲜花抛向那些从来不苟言笑的战士们。

 

队伍还在往前慢慢挪动,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呼,欢呼声渐渐褪去,更多的便是一些诡异的打量的目光,不少人窃窃私语着望向战士背后那列跌跌撞撞行走的人群。

 

又或许即将称他们为奴隶了。

 

“天呐,竟然真的有人长成这般模样?你快看那锋利的爪子和牙齿!”

“就是他们这些野蛮的族群,给我们带来了这样多的苦难。”

“他们就应该被送去斗兽场同那些真正的野兽厮杀至死才对。”

“哈,这倒是不错。”

 

有些孩童似乎被这些兽人的模样给吓到,大声喊着怪物将手中的石头往俘虏的队伍扔去,竞日孤鸣静静地看了看队伍最末尾的几个瘦骨如柴的孩童,一个少年几乎迈不开步子,于是棍棒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砸下,兽耳和利爪此刻只是他卑劣的象征,凌乱的发毛之下,有涌动着蓝色仿若暴风雨前的波浪。

 

竞日孤鸣不语,压了压帽檐,消失在人群之中。

 

3.

创世神向万物许诺他的公平,承诺赐予他们一视同仁的爱,只希望能够带来和平,于是他给予兽人利爪,给予人类智谋,给予鲛人歌喉,给予精灵神秘,给予翼族双翅,给予地精灵巧,却不料这些恩赐反而成为了他们互相掠夺厮杀的开端。

 

他竟忘记收回贪婪。

 

4.

“讲道理为什么这种无趣的宴会必须要召开啊……”温皇扇着扇子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另外三个喝茶的喝茶,看文件的看文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羊皮卷。

“你以为我很想来参加吗?”

绿衣巫师搓了搓手头的水晶球,目光灼灼地盯着里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该说,这几年你竟然还真的安分守己地好好呆着了,才是令人惊讶。”

“耶~军师大人这话说得过分了些~”虽然这么说着温皇却并没有几分心虚的意思,想了想又回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一身精致绣花斗篷的竞日孤鸣,开口道,“看来有些人似乎找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哈。”

竞日孤鸣笑了一声,终于将目光从手头中晶莹剔透的宝石中移开,语气意义不明。

“只是这座城的裁缝最得我心意。”

 

赤羽信之介抬眉望了竞日孤鸣一眼:“巫师之所以成为巫师,定然是背负了同等效力的诅咒,这才为祸人间永无止境。”

温皇笑得更加灿烂:“诶呀,这句话可是把在场所有人都说进去了啊,军师大人~”

“呵,特指你。”

 

默苍离望着水晶球中的淡淡蓝光,冷着脸又抬眉看向对面的竞日孤鸣。

“若是活腻了,记得死得远一些。”

 

竞日孤鸣望着手中蓝宝石折射的光芒,似是早已习惯一般并不在意对方尖锐的言辞,待默苍离再次抬头的时候,前方铺着兽皮的软椅上已经没了人的存在,唯有面前的花茶还悠悠地冒着热气。

 

看着那个诶呀呀地摇着扇子笑了半天的家伙,赤羽信之介终于忍不住开口:“这种无聊的把戏果然是你。”

 

“无聊不无聊,且看后续发展啊~”温皇倒是颇为期待的模样,“毕竟……难得有个身先士卒的家伙。”

 

默苍离和赤羽便一齐沉默下来。

 

巫师的寿命是永无止尽的,但并不代表世上没有能够杀死他们的事物,活的时间太长,总会有些疯狂起来,想去试探一下死神的边界究竟在何处,因而他们也从来不阻拦另外几位偶尔出格的行为。

 

更何况太长的人生总是无趣,而魔女最害怕的就是无聊。

 

5.

苍越孤鸣窝在监狱之中瑟瑟发抖,努力把眼泪都抹在早已沾湿血污的破衣袖上,口中不停发出呜咽声。

几日来身边那些更为强壮结实的人一个个被狱卒带走不知去向何方,苍越孤鸣想他也许知道,但他不敢细想,那战火烧毁城墙,厮杀声撕裂夜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眼前便只剩下永无止境的黑暗。

 

在地底的监狱之中混杂着血腥味和一股道不明的臭气,狱卒们只一个礼拜才偶尔过来发些发霉的黑面包亦或者是一些浑浊的泥水,只保证他们还能活下来,却不管他们是否会死于瘟疫亦或疾病。

 

他思念家乡,思念父母,思念友人,苍越孤鸣抬头望了望那不过巴掌大的窄小的窗口,只见得些许银色的星光,遥远纯洁得同他故乡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时光又何时才是尽头呢?

 

同他关在一个房间的人越来越少了,前几日还同他说话的狮族的少年也终于不堪重负倒下了,苍越孤鸣第一次有些感激于自己瘦小的身材——不用吃许多,也能勉强撑下来。

 

纵然这现状还不如死了。

 

“喂,把那边那个狼族的家伙带上来,上头新养了一头猎豹想拿他试试手。”

苍越孤鸣还来不及发愣,已经被人拽进脖子上的项圈硬生生给拖出了牢房,他磕磕绊绊地被拽了十几米,火光映入他瞳孔的一刹那,一股求生的意识瞬间同沉寂了许久的血液一般涌入四肢,他从未感到有一刻头脑是这样的清醒——

 

狱卒只看他只是浑浑噩噩的模样,身形又瘦小并不防备,不料少年忽然伸出利爪骤然向他冲刺而来,一瞬间锋利的狼爪便穿透了这人类的心脏。

 

哈……哈……哈……

 

这是苍越孤鸣第一次杀人,兽人战士从来是在成年后才有机会上战场的,可他的年纪照人类来看不过才六七岁而已,黏腻的血水在突刺的一霎溅满了他的脸庞、手掌、肩膀。

 

夺走生命的方式原来是这样的简单。

 

耳边忽然充斥起各式各样叫喊声,暴戾的怒吼,清醒亦或者是混沌,苍越孤鸣分不清楚,他只有一个想法。

 

活下去。

 

在听到命令后到来的士兵们纷纷拿起手中的长剑或是长矛将这少年团团围住。

 

血色的瞳孔之中看见那晃动的火苗下,数不清的寒芒带着凛冽的杀意和愤怒向他冲刺而来,苍越孤鸣化出他的犬齿伏低身子,宛若真正的野兽一般嘶鸣着向前,耳边还依稀响彻着父亲对他的谆谆叮嘱。

 

狼族之人宁可死也决不能折了自尊!

 

退一步也不过是死,进一步也不过是死,还有什么更坏的结局吗?

 

苍狼几乎已经习惯了刀刃刺入皮肤的痛感,数不清的血水从臂膀的伤口处涌出,可他仍不愿松口,只狠狠地叼住敌人的咽喉,眼前跳跃的火焰和鲜血混杂在一处,拼成的是一个血红色的绝望的世界,从未有一次,他感受到这样临近死亡。

 

安静,安静,要安静下来,可他已不能停下,正如死神的镰刀不肯停下收割的动作。

 

“诶呀,看来我似乎来的很不是时候?”

 

这是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与那些兵器碰撞的声响以及士兵粗鲁的咒骂声比起来,这个声音实在显得过于轻佻而优雅。

 

但这个声音却很有效,原本被厮杀所充斥的世界忽然安静下来了,苍越孤鸣茫然地抬头往声音来源处望去——那也确实是一个很不合时宜的人。

 

就像是一片不幸飘入深井中的羽毛。

 

精致的发饰,细软的棕色长发,踏着月色而来,却又胜过那洒入监狱的月光三分温柔。

 

他是月神吗?

苍狼想,是他死后来到了神界,见到了守护狼族的月神吗?

 

竞日孤鸣看着面前满脸脏污的少年,难得地没有嫌弃,反而慢慢走上前蹲坐下来,拿出手帕细细地抹去少年脸上的血渍,伸手覆盖上苍狼肌肤的一瞬,那原本还在冒血珠的伤口便开始慢慢愈合。

 

果然是神明!

苍狼几乎忍不住要甩起后头的尾巴来了,却是没注意到竞日孤鸣正仔细地打量这他的眼睛。

 

“果然……”

 

就像是落雨后万丈晴空般美丽的蓝色。

 

“已经能化出狼型了吗,真厉害。”

竞日孤鸣笑着揉了揉少年头顶软乎乎的小耳朵,忍不住还捏了捏,倒是把苍狼给吓了一跳。

 

“月、月、月、月神大人!”

方才还浴血于士兵中间的少年突然紧张得红了脸,却还是不忘紧紧地拽住竞日孤鸣的长袍边。

 

被少年的称呼给逗笑出声来,看了看早已被苍狼的小手弄脏的长袍,竞日孤鸣笑道:“我可不是什么神明。”

 

苍狼一愣。

 

竞日孤鸣道:“我可是住在森林之中随时等着吃小孩的巫师。”

 

少年拼命地摇头,小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同意。

 

“诶~”

叹了口气,竞日孤鸣并不争辩,只稍微望了望被他方才用魔法陷入沉睡的士兵们,垂下头伸手碰了碰苍狼的小手。

 

“你……可愿成为我的孩子,和我一起走?”

 

“啊!可以吗?”

竞日孤鸣看着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那双蓝宝石,和正一个劲摩擦着自己手臂的小尾巴,笑意更甚。

 

“这是当然。”

 

那人的手泛着不自然的苍白,隐隐还能看到下面浮着的青筋,仿佛和黎明的月光一般随时可能消散去了——苍越孤鸣几乎是下一刻便紧紧地握住了那双手,泛着凉意,却熨帖着他的心。

 

竞日孤鸣也索性直接拿长袍裹着他,一整个抱了起来。

 

“你的名字?”

“苍越孤鸣!”

少年依偎在竞日孤鸣怀里开口,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害羞地补充道:“不过族人都爱叫我苍狼,月神大人也可以这么叫……”

“哈,这般容易害羞,我倒是更爱叫你苍兔。”

 

一句话听得苍越孤鸣更不知如何是好,耷拉着尾巴,用着水汪汪的一双眼睛瞧着竞日孤鸣的侧颜,呜呜地唤了几声像是撒娇。

 

“你也不必叫我月神。”竞日孤鸣却像是没察觉般笑道,“既然当了我的孩子,那应该用些更亲近的称呼才是。”

 

“那、那叫叔、叔叔?”

 

“按年纪算来,我应该是你爷爷辈的人了。”竞日孤鸣颠了颠手里的毛团子,眼中眸色透着笑意,却又有散不去的阴霾,“那就叫……祖叔叔吧。”

 

祖叔……叔?

并不明白其中含义,苍狼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唤了声后,便又一个劲地往竞日孤鸣的怀里蹭去,抱着他的人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这样的安全感叫苍狼忍不住泛起了睡意。

 

“乖苍狼累了?”

竞日孤鸣看了一眼眼皮直打架的小狼崽,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就好好睡一觉,我们马上便可到家了。”

 

星辰月芒缀满天鹅绒般的天际,竞日孤鸣缓步望向那天空,泛着寒芒的肩头隐隐已经对准了那颗幽幽发亮的蝎心。

 

6.

虽然知道竞日孤鸣每次都会带些奇怪的东西回来,却不料有一天他竟然会直接带个人回来,姚金池看着伏在主人肩头呼呼大睡的少年许久,只觉得伤脑筋,可到底还是把两人给放了进来。

 

要姚金池来说,养这么个小崽子却是比伺候个竞日孤鸣简单多了,苍狼根本不挑嘴,放在台面上的东西都会乖乖吃下去,不哭不吵也不闹,除了整天都爱黏在竞日孤鸣身边以外几乎没什么大毛病,倒是竞日孤鸣总爱拿了一些玩笑惹他。

 

比如这几日才入秋没多久,竞日孤鸣翻了没两页书,便揉着苍狼的小脑袋叫他快些化个狼型好给自己暖手,而苍狼也着实听话,趴在人怀里没一会儿便窝成了一团,任着他那好祖叔叔又是挠又是揉的,便是欺负狠了也不过眨着眼睛呜呜地唤两声,或是刨一刨爪子,舔舔那人的手指讨好。

 

竞日孤鸣便会慢慢地揉着那小脑袋轻声道:“你便一直是这样……就好了。”

 

“嗷呜呜?”

苍越孤鸣有些不明白,正准备化成人形再问一问,下一秒竞日孤鸣忽得又捏着他的肚子嘟囔了一句好像有些胖了。

 

“嗷呜!!!”

 

耳畔立刻传来姚金池无奈地叮嘱:“好好呆着不要欺负苍狼!”

 

7.

苍狼一天中最喜欢的时间便是晚上,因为这是他离竞日孤鸣最近的时候,那人还会拿着厚厚的书册同他讲许多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

 

从来他都只在别人的嘴里听说父母会给孩子讲睡前故事,但自己并没有机会去体会,因而他极为珍惜竞日孤鸣同他讲的每一个字,那就算是枯燥无味的草药书听起来都无比有趣,他的祖叔叔声音轻柔,像是带着蜂蜜一般听着便叫他感到欢喜。

 

昏黄的烛光晕开那人柔软的眉目,苍越孤鸣几近痴迷地看着那人一张一合的嘴唇,偷偷往那人身侧又蹭了蹭,这样幸福的生活叫在他回忆起当初的监狱生活时都仿佛不过是场噩梦,他轻声唤了声祖叔叔。

 

那人轻轻地嗯了一声,笑着看了过来,顺带着摸了摸狼族那敏感的耳廓,苍狼红着脸抖了抖耳朵,又唤了声祖叔叔,没有回答那人的询问,只兀自将人抱得更紧。

 

竞日孤鸣便也不问,只静静地回应了一声又一声,手指慢慢停留在熟睡的孩童的后脖上。

 

8.

仔细甄选完竹筐中的草药,以及今夜的加餐,苍越孤鸣收拾了手头的陷阱,慢悠悠地往那条满是荆棘的林间小路走去,在黑暗之中走了十多分钟,便见得阳光洒下的点点光斑,像是黄金铺成的小路般引着他往前走。

 

又行了几里路,只听闻头顶忽传鸟啼,眼前豁然开朗,那在树荫下静静翻阅着书册的瑰丽身影比那阳光更加明媚,映入眼帘。

 

察觉到来人,竞日孤鸣抬头看了看,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苍狼,过来,化个狼型给祖叔叔暖暖手~”

 

苍越孤鸣红了脸,不甘心地嘟囔道:“祖叔叔,我都已经成年了!”

 

狼族从来只有在战场上搏命以及发情期求偶的时候才会化为狼型,翻阅了狼族相关的书册后才反应过来小时候的自己有多丢脸,如今的苍越孤鸣怎么也不肯化成狼型了。

 

竞日孤鸣看了看如今比自己还要长半个头的高挑青年,神色复杂,末了却眯着眼睛叹道。

“诶,果然孩子越大越反抗,便连祖叔叔这么小的一个愿望也不肯实现了……”

 

“祖、祖叔叔!”

苍越孤鸣莫名地感到一阵自责,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这才折中道:“那,那不如我化半兽状态可好?”

 

竞日孤鸣捏了捏手头毛茸茸的兽爪和厚厚的肉垫,算是勉强同意了这笔交易。

 

9.

苍越孤鸣的一日几乎都是绕着竞日孤鸣度过的,陪着这个人几乎已经成为了融入他血骨的一个习惯。

 

从早上将人从被窝里头唤醒,再到帮他去集市采购各式各样需要的物品,又或者是去林中寻找什么珍奇的药草,竞日孤鸣几乎构成了他一整个生命的意义。

 

“你就没打算去寻找你的族人吗?”

竞日孤鸣曾经这样问过他。

 

可苍狼却只是沉默不语地将竞日孤鸣拥住,狼人的块头比其他的种族要大上许多,虽然才刚成年,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很轻松地将人圈在怀里了。

 

他当然想去寻找他的族人,可又如何叫他舍得放开手里的这个人,于是他便只能对自己解释,再晚一些,再晚一些,等适合的时候再出去吧。

 

可对着这个人,时机似乎从来没有适合的时候——越是靠近,却反而越是饥饿和不满足,天神忘记收取的贪婪此时便如狼似虎地跑出来占据他的理智。

 

也许只有将这个人一整个拆吃入腹自己才能够满足吧。

 

10.

密林深处难得地闯入了什么不速之客,冽风涛看着忽然冲到自己面前的黑衣青年却是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可还来不及仔细思考,青年已经抽出了长剑划在了两人之间。

 

“请退后迅速离开贤者的驻地,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

 

是了,是那双蓝色的双眸。

冽风涛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正要开口确认,一阵疾风带着森林金黄的落叶而来。

 

鼻尖忽然幽幽传来一股桂香,冽风涛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冲力拽着他脱离了那个世界,金黄色的树叶一整个将他包裹起来遮蔽着他的视线,因而他只朦朦胧胧地见到后面来的那个人一眼——这个人是……?

 

待冽风涛反应过来时他已身在森林的边缘了,而之后任凭他再怎么往深处走,直至筋疲力竭也丝毫查找不到之前的相似的路径,唯有耳边那人最后的留言,证明他这一遭并非梦境。

 

——“他暂时还不能走。”

 

11.

竞日孤鸣如往常一般走入房间时,却是难得地看到了化作狼崽模样的苍越孤鸣。

“怎么?今天还同我强调已经成年了的是哪个小家伙?”

“呜……”

苍狼打了个滚便又不情不愿地恢复作了人形,直直地盯着竞日孤鸣看。

“祖叔叔,我不想走。”

 

竞日孤鸣哈地笑了出来:“又没有人赶你走,你愿意留便一直留着。”

 

“我……”

苍狼忽然不知该如何回话,今日竞日孤鸣只点了一盏灯,因而他看不分明那人的表情,也不知他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含义。

 

他只是紧紧地拽着竞日孤鸣的衣袖,就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做的那样。

 

竞日孤鸣的手掌静静地拂过他的头顶,而后手指微微一停顿,苍狼便听到那人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

“许久未同你讲睡前故事了,不若祖叔叔再给你讲一个新的。”

 

一句“我已不是小孩”停在喉口,却不知怎的不愿说出来了,苍狼点了点头只等着人开口。

 

“那该从哪里说起呢~”竞日孤鸣笑道,“啊,应该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吧。”

 

那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国王仁慈善良,深受百姓爱戴,王后更是美貌动人,夫妻二人彼此相爱,不久后便拥有了一个可爱聪慧的小王子,但可惜王子一生下来便被祭祀预言国家将会因他而灭亡,国王和王后二人悲痛欲绝,但又实在不忍心杀死自己的孩子,便偷偷将孩子交给了他的仙女教母看养,希望他远离故土躲开这样的命运。

 

苍越孤鸣一愣,竞日孤鸣给他讲的故事多是轻松活泼的,却是少有这样开头便如此悲伤的故事,但竞日孤鸣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心情,仍然静静地讲着。

 

小王子被教母严加看管,一日日地也终于长大了,在得知了自己的命运之后,为了自己的祖国,他许下承诺绝不返回故土,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说到这处,竞日孤鸣的声音忽然停住了,苍越孤鸣却是听得入了迷,轻轻地拉了拉对方的衣袖。

“那然后呢?”

 

“嗯……然后啊……”

竞日孤鸣悠悠地叹了口气,继续开口。

 

作为对教子的补偿,仙女用自己的生命赐予了小王子不老不死的祝福,于是便只剩下小王子一个人了,小王子在等了数十年后终于忍不住走出了仙女的木屋。

 

他只承诺仙女不回故土,但并没有承诺不能走出木屋啊。

 

苍越孤鸣似是也想到了这点,轻松地笑出了声来:“真好,那他有好多地方可以去。”

 

“是啊。”

竞日孤鸣点了点头。

 

他行过千山万水,游历过各种各样的国家,见过许许多多的风景。

 

他几乎一个人将整个世界都走遍了,唯独他的故乡,他只能从别人口中的只字片语里去拼凑那个毫无记忆的地方。

然后他听到了一件事,他的故乡,那个王国新诞生了一名王子,老国王——那该算是小王子的侄子,如今正邀请天下所有的仙女前去为他送上祝福。

 

“唔,这情节听着似乎有些耳熟啊,是睡美人吗?”

 

“哈,谁知道呢。”

竞日孤鸣歪了歪头。

 

继承了教母之名的小王子到底没有忍住,偷偷摸摸地跑去参加了那个宴会。

 

听到这处苍越孤鸣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似是在意料之中又似是有些不忍。

 

竞日孤鸣按了按他的肩膀。

 

这个王子诞生的一刹那,祭祀立刻送上了第一个预言,他说这个孩子将是未来保护王国之人,曾经那个将灭亡这个国家的祸星将坠亡在这个孩子手中。

 

“诶?”苍越孤鸣愣了愣,“但是小王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是啊,”竞日孤鸣笑道,“小王子看着这个小家伙作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苍越孤鸣抬头望见了那盛满了月光的蜜色双眸。

 

小王子将他偷走了,就像是当初仙女教母对他做的那样。

 

命运总是可笑的,若是他没有毁约踏入故土去参加了那场宴会,祭祀是否会作出其他的预言呢?

他这样简单轻易地便将这个孩子偷走了,若他现在就将这个孩子掐死,那是否也间接实现了祭祀曾经对他做下的预言?

 

“那最后呢?”

苍狼紧张地盯着他的祖叔叔看,以前的故事总是善恶分明,可现在讲的这个故事中的两个人他却谁都不愿被伤害。

 

“最后啊……”竞日孤鸣对着那双毫无阴霾的蓝色停顿了几秒,又开口:“那当然是小王子和另一个小王子就在森林里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啊~”

 

苍越孤鸣愣了许久,瘪了瘪嘴:“祖叔叔,这个结局太敷衍了吧……”

 

“诶,果然小孩年纪大了都不好糊弄。”竞日孤鸣故作伤脑筋般地揉了揉眉角,却是笑着看向他,“那你希望是怎样的结局?”

 

“我……!”

苍越孤鸣却是说不出话了,确实,竞日孤鸣口中的结局自然是最好,这样的结局他从小听到大,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可他自己也明白,祭祀作出的那两个预言绝不可能是空口白话,最后到底会是怎样呢……

 

“不过是个童话故事而已,何必当真,若是喜欢,这结局你便自己慢慢想,”竞日孤鸣揉了揉他的额发,“睡吧。”

 

一句轻声呢喃后,苍越孤鸣便觉得睡意涌来,慢慢地打了个哈欠便合拢了眼睛。

 

竞日孤鸣望了望窗口处的星空——那箭芒已经完全对准了蝎心,弓拉得宛若满月。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哈。

 

竞日孤鸣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毫无防备地躺在木板床上的少年。

 

小王也是很期待啊,你究竟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结局。

 

·END·

——————————————————

呵,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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