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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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各种英美日剧,同渣基三,电五唯满侠,不混贴吧。

【漠御】遇狐

1.

居有竹舍,夜雨声声;天分晴雨,有狐绥绥。


2.

御不凡在看见自家小妹在抓阄宴上直直地握了把大刀后,心中就开始有些忐忑,恐怕将来她是不会同别家闺秀一般文静。

他很早之前便希望能有个乖巧听话的小妹或是小弟,攒了整整一墙壁的话本书籍就等着将来有一日能说给他听,可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扫兴地收了自己细心摆放的书册,御不凡起身便往自己的房间走。

正当时,最是一片桃红柳绿,翠竹掩青居,玉刀爵所选的这处风水极好,依山傍水,面有镜湖,背后正是被全族所敬奉的圣山,圣山居白狐,乃是祥瑞的象征。

话本最不缺狐女同书生缠绵悲壮的爱情故事,御不凡心往已久,可任凭自己如何夜里挑灯用功,也从不见有袅娜的身姿透过薄薄的窗纸,叩开他的木门。


他也有偷偷去爬那么两回,只是每次观感皆是一般——

满眼墨绿,常年瘴气围绕,真有狐在这里吗?


2.

今日的天气有些古怪。


御不凡抬眼忘了一边明晃晃绣着金边的云彩,又看了看另一头阴沉沉似要下雨的黑云,兴致盎然起来。

雨水倾盆而下,外头却又亮堂得很,该道是无晴,还是有晴?


半大的小孩子总是皮的很,纵然早熟听话,御不凡还是偷偷抓了把雨伞,绕过侍从和乳娘翻过窗户迈上了小路。


3.

仍是满眼墨绿,依旧是烟雾缭绕,可晴的那一部分又微微拨开竹林中的雾气,倒像是劈开了一条小路进来。


有意思。

御不凡沿着小路缓缓而行,右手时不时还挥着自己亲手绘下的纸扇,甚是惬意。


咔擦。


忽然听到一声不似自己步伐轻重的脚步声,御不凡慌忙驻足细细听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不止是一声,停步细听之后才发觉,那是许许多多交错的脚步声,风吹林动,似还有轻轻的铃声灌入他的耳畔。


仗着人小个矮,御不凡收了伞躲在树后偷偷循着声音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不同于这眼界之中素白的颜色——是极艳极美的赤红,是一台精致的花轿,是一队热热闹闹的送亲队伍。

近了,那锣鼓唢呐的声音这才因着风声来到御不凡的身边,一旁的侍女、媒婆、抬轿人一应俱全。

原是一桩喜事。


半晴半雨,该当是狐狸嫁女。


远远的直到看不见轿子的那片嫣红,御不凡这才记起来不知那本话本上记的这一句,知是有奇遇,他却不敢站起来。

要问缘由,更当问问他身后站着的那一位。


4.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语气极冷,显然是一副不欢迎的态度。


然而无论何时御不凡都不会抛弃他那翩翩佳公子的气质,因而他只是又摇了摇他的扇子。

“作客,道喜。”


“这是二哥的婚事,你认识他?”

后头的少年显然没发觉自己这一句话透露了多少信息,他只看见那偷看送亲队伍的小孩全然不惧他的威胁,笑着转身,冲他眨了眨眼。

“嗯……不认识。”


“不认识便早些回去,一介人类跑来这里做什么。”

狐族对于威胁的感知力最为敏感,望了望那人那双眼睛,澄澈如水波映月的干净,绝尘愣了愣,下意识觉得并无威胁,于是大大方方地将即将出鞘的刀也放回了原处,转身便走。


碰上活的狐妖,御不凡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急忙便追在那白发少年之后。

“诶呀,你别走呀,你和他是兄弟,我认识你不就行了嘛!”


绝尘皱了皱眉,不大愉快地回过头来:“我又什么时候认识你了?”

“哈哈。”面前黑发少年拿着扇子弯着嘴角笑道:“我们现在认识一下不就好了!”


话还未说完,绝尘便抬步又要走,可他走一步,御不凡便跟上一步,御不凡少年就跟在父亲身边习武,轻功也很是不错,随了小半路,绝尘竟也没能甩掉他,反倒是听了他一路跟在自己后头叽叽喳喳。


“诶,我叫御不凡,你叫什么名字?”

“小弟弟,你等一下啊!别跑这么快!”


听着后头一句,漠刀绝尘终于忍不住停下来反驳了一句:“我的年龄比你大多了。”

“那就叫小哥哥行了吧?”

御不凡倒是毫不介意,喘着气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开开心心地拉住了那人的袖子。

“小哥哥,你带我进去看一看吧!”


“不行。”

漠刀绝尘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却见面前人顿时哭丧了脸。

“你又不带我进去玩,也不告诉我名字,你这人真没意思。”


自己没意思其实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了,上头的大哥三哥更是为此伤透了脑筋,狐族之人从来都是英俊潇洒或是妖娆妩媚,才能更是出众,一张巧嘴能言善辩,颠倒黑白的事情先人更是没少玩过。

唯独漠刀绝尘起初未化形时还热情活泼,越大话却越少,如今仿佛是木头桩子投的胎。


漠刀绝尘该是习惯这样的评价,可一见面前这少年丧气地模样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忍起来,两双黑溜溜的小眼睛你盯我,我盯你的,像是场拉锯战。


最后却是漠刀绝尘先投降了。


“漠刀绝尘。”

御不凡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对方丢下名字就已经匆匆踏入林中,隐没在一片白雾之中了。


哈,自己果然极有人格魅力!

御不凡洋洋得意地笑起来——自己还是把狐仙大人的名字给打听到了!


5.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回去之时御不凡便细细记下了道路,之后翻窗上山的次数便更多,偶尔迷了路,他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喊狐仙给的名字。


无论等长,等短,自己总能在最后看到那从雾气之中不情不愿走出来的白发少年。


6.

碧眼银戎察觉到最近自己的小弟有些不对,平日里自己调笑他和木头似的不懂变通,整日里除了练刀以外全部的娱乐活动就是看风、看云了。

诶,讲道理在这里都住了这么久了,哪棵树里有几个蚂蚁窝都知道了,这些东西到底有哪些好看的?

可自从上头的二哥成了亲之后,这从来只爱看云听风的四弟同入了魔似的天天往外跑。


诶呀,这莫不是终于木头逢春开了窍?


也不考虑自己这小弟的年纪,碧眼银戎已经打算把四弟抓来好好说道说道沟通沟通了,可谁知才刚入紫芒星痕常常练刀的后院,看着那日常坐在石凳上发呆看云的四弟,来不及发声打个招呼,就瞧见他像是听到什么极为重大的新闻一般,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这……”碧眼银戎傻了眼,自认自己平日里待这四弟还算和善可亲,实在想不出四弟跑这么快的理由。

“有必要化光而行这么紧急吗……”


上一次紫芒星痕化光而行好像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吧?


7.

漠刀绝尘跑这么快的原因还真不是因为如今正在深刻反思的三哥,而是林中那个如往常一般赴约的少年。


漠刀绝尘其实自早上便一直在等御不凡,虽然每次都显得不情不愿,可每每见到那人看见自己时眼中所绽开的欢喜,自己也会被感染一般感到欢欣,而后便每日每日地等着那人来寻自己,来叫自己的名字。


今日似乎迟了一些,漠刀绝尘抬头看了看天,觉着今天的云寡淡的有些无趣。


可才刚刚起了一丝念头,耳畔便听见林中那一丝丝哭泣的声音,这声音他不能再熟了。

往日里总要拖个一会儿才会跑去见人的绝尘彻底坐不住了,甚至没注意到三哥的到来就已经直接跑去常常相聚的位置。


8.

人呢?


“御不凡?”

来到时常见面的地点却没见到人,绝尘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有些浮躁,开口时还有些紧张。

“御不凡?”


漠刀绝尘暗运内力仔细寻着啜泣声轻声而行,终于在一片竹林之中看见了那道墨蓝色的身影。


他们之间只有四步,御不凡没有转过身来,却赶忙停了啜泣,只是还有些气音怎样都憋不住,便整个人埋在了双膝之间,努力将声音压得更低。


御不凡不敢开口说话,唯恐泄露了自己的情感,像他这么潇洒乐观的人,怎么能在朋友面前丢脸呢?

还在缓和自己的气息,无人发话,只余下静默。

御不凡正踌躇着准备开口,却忽然听见有一个灵动的声音在那之前就已低低从林间浮起: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最后汇成一整首歌曲,似也带着淡淡的抹不开的忧愁,却又温和体贴得恰到其份。


就像是漠刀绝尘这个人。


御不凡合眼静静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绝尘,谢谢。”


音乐倏而停顿了一下,背后那个一贯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


御不凡道:“因为你没有问我原因。”

漠刀绝尘没有回复,对方却又拖着微微还有点颤抖的嗓音问了。

“希望大家都开心是件不好的事吗?”


“不会。”

漠刀绝尘摇了摇头。


御不凡又道:“你没敷衍我?”

漠刀绝尘又摇了摇头,忽然感受到背后忽然沉了沉的重量。他没有同往常那般挪开身子,反而将背弯了弯好让御不凡靠得更舒服些,随后又低头重新吹起竹笛来。


至少遇见你,我很开心。


9.

之后两人的交往便更加密切起来,御不凡称彼此为“过命的交情”,对此,漠刀绝尘不置可否,反正这人开心就好。


可御不凡却往往不能叫他省心。

刚刚还吵着要烤鱼当下酒菜吃,烤来了又说太腥难吃,说了自己吃吧,御不凡又夺了自己手里那条黑乎乎的烤鱼说不许,自己要留作纪念。


再没比这人的心思更难揣摩的东西了。


两人的相处模式在外人看来简直糟糕,一人问他十句不一定能回答你一句,另一个你问一个字他恨不得把整本字典背给你听,可就是这样两个人却相处得极和谐,也算是一件怪事了。


一个御不凡只是吵,一个长大了的御不凡那就是闹了,而一个喝了酒的御不凡,那应该是麻烦。


眼前的御不凡红着脸颊打了个酒嗝,一路从秦汉诗经背到了李杜诗篇,若是手上送他把剑他估计还要来体验一番月下挑灯看剑的滋味来。


眼见着面前以扇作剑的少年醉醺醺地要摔倒,漠刀绝尘只能无奈起身将人赶紧扶下坐好,谁知御不凡坐下也依然闹腾,伸了手似要说些什么,结果最后嘻嘻笑着便同没了骨头似的耍赖倒在漠刀绝尘的腿上。 


“嘻嘻,嗝!”

御不凡开口便是一股酒味,漠刀绝尘想抽出腿,却被人当下伸手搂住了腰。

“绝尘绝尘,你、你有没有什么、嗝,姐妹啊……”


在两人相识的第二日漠刀绝尘就已经被御不凡告知了关于他自己的所有事,从他的父亲到他的小妹,包括总爱打手心的先生和后厨不许他偷吃的厨娘,连他最爱的酒店小二养的猫是什么品种都晓得的一清二楚。


可这倒是御不凡第一次问自己关于家里的事,有时候和御不凡待久了,连他自己都常常忘记自己是狐族这件事,他只知道御不凡对于狐妖和书生这种故事的执念,虽然他常常淡淡的用几个“没这种事”、“谣传”、“瞎编的”来灭这人的兴致,却没想到执念这么深。


对此漠刀绝尘叹了口气,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许久,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只有兄弟,没有姐妹。”

末了还揉了揉御不凡额头散乱的刘海。

“别想了。”


“诶呀,那狐族里头给我介绍几个也好啊。”

御不凡嘿嘿地笑了几声,拿着额头蹭了蹭对方的手似乎并不介意。

“那种文文静静不太吵的,温柔体贴,能陪我喝酒聊天的。”


漠刀绝尘皱了皱眉,忽然觉得手中的酒变得无味起来,可他依然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不熟。”

“诶……”

御不凡轻声叹了口气,瞪大了眼睛颇为不满地盯住眼前那个一脸无动于衷的家伙。

“阿呆,笨死你算了!”


这一句漠刀绝尘自认受的有些冤枉,可依然没有反驳,只习惯性揉了揉那人的发毛,又看了看那人泛红的脸颊,月光轻洒在他细长的睫毛上沿着弧线又流入御不凡的眼眸之中,晕开一片酒色水色,像是一坛佳酿。


漠刀绝尘忽然觉得手中酒似是又太烈,感觉自己的脸也跟着热起来,有些上头。


10.

碧眼银戎总算摸清楚自己这四弟每日里出去的原因,对于他只告之对方假名而未告之真名的行为也颇为认可。


狐族每人的名字都是族长亲自赐予的,名字就是一道最短的符咒,若是让有心人知晓真名便会受其束缚,为其驱使,可谓大忌,因而他们常常会为自己备一个用以行走人世的名字。

比如四弟让御不凡唤的漠刀绝尘,比如自己的笑剑钝。


他偷偷入人界见过那个叫御不凡的孩子,乐观开朗又知书达理,他可以说是一百个满意,再看看如今终于带上了点生气的四弟,很快他就是一万个满意了,恨不得天底下再多来那么十几个御不凡好叫紫芒星痕再恢复成从前的模样。


八月十六,正是月离人界最近之时,也是月华最胜之际,此时所有妖界便会串联而同人界的链接点则会封闭,这一日正是狐族最为重视的拜月祭,亦是妖界的一大盛典。

他们大哥天尊皇胤早早就已经被狐族长老叫去分派任务,二哥也紧随其后,最小的邪影白帝正盘算着他的欢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家中所有准备的活计便全落在碧眼银戎身上,见得紫芒星痕今日来晚,正要叫他赶紧准备,却忽然发觉了些古怪。

“等等四弟,你发上的那条神链呢?”


皇者神链是四弟的本命法器之一,因法器伴随而生,里头还附有本人的灵魄,若是法器被毁,自己定然也将受重创,必须时时刻刻小心注意。


“收起来了。”

漠刀绝尘回得淡定而平静,而一贯信任小弟为人的碧眼银戎自然也没起什么疑心,只叮嘱了一句记得收好便又匆忙离开了。


11.

神链在谁的手上?那必定得是过了命的交情。


从来都是御不凡在林中等待自己的出现,这倒是第一次由自己来等他。


五弟跑出去到处寻要送给玉倾欢的花,少了这么个麻烦三哥倒是总算能喘口气,如今也已经去找大哥汇合。

鸟族的人应该也到了,也不知五弟是否挑好了他要的花……


漠刀绝尘看着头顶轻盈如丝的月光,不知不觉手下抚摸刀柄的频率比之前又快了些许,眉头又开始蹙起。


咔嚓。

有声响。


妖族的本命法器能掩盖人的气息,让人得以在这一日进入妖界,他该来了才对。

漠刀绝尘停了动作直直地盯着眼前浓浓的烟雾,第一次有些讨厌这分开人世与妖界的屏障。


不知多久,月影之下那片雾中终于浮现的纤细身影,漠刀绝尘眉间的皱痕终于缓缓松开,来人还是那一身绀青的长衫,手中握着一把老旧折扇,姿态优雅翩跹,林中穿堂风吹开雾气带乱他的长发和袖摆,月光便全然倾泻而下,照亮他如玉一般的俊秀脸庞,这一幕倒确实极像话本中那翩翩浊世佳公子了。


林中,月下,公子,狐妖,倒像是一出极佳的戏了。


只是这佳公子的模样还没维持住多久,那人在见到漠刀绝尘后便快步跑了过来,方才的优雅全然无踪,唯独剩下原本无害的模样。


他抬手覆上漠刀绝尘的眉心,轻轻揉开:“绝尘,你又皱眉。”


随后便又洋洋得意道:“今日也该让你尝一尝等我的滋味!”


这人的心思简单得一看便知,漠刀绝尘在心底笑了下,却并没有恼火,只淡淡道:“若来的晚了便要错过最有名的夜市了。”

果不其然,这一句之后,御不凡立刻着急起来,忙让对方带路,漠刀绝尘却是对夜市真正的时间闭口不提,转身便走。


御不凡在后头跟得紧,身上缀着漠刀绝尘的神链他自然英勇无畏,晃着扇子时不时同身旁经过的一些美女对个眼神,笑上一笑。


只可惜美女虽多,可来逛夜市的却往往是有伴同行的,反倒显得走在前头一路淡定解说的漠刀绝尘格外引人注目了。


诶呀呀,这个木头桩子。

御不凡垂眸无奈地摇了摇头:“绝尘啊,方才那个大小姐看你好久了,还朝我笑呢,你也不同人家好好打个招呼。”

“没兴趣。”

这个答案也不知该说是叫人开心好还是丧气好。


“那你又对什么感兴趣?我帮你好好看看呗!”

正说着御不凡又同刚刚擦身而过的妹子眨了眨眼,暗叹妖族女子的质量实在是太高,难怪人间话本里头这么多故事。


“你……”

耳畔忽然传来漠刀绝尘的回答,本来并不期待答案的御不凡不由愣了一记,一回头便对上漠刀绝尘直直的目光,一瞬间两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耳膜里鼓鼓跳动的该是自己的心跳,御不凡不自觉偷偷地咽了口口水,却听漠刀绝尘在后头淡定地补了一句。

“你……刚刚打招呼的少女是只黑寡妇。”


这样的回答叫御不凡一时转不过弯来,等好容易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以后,不由有些气恼。

“绝尘,你、你、你,你真是太过分了!”

眼见着前头的人影渐渐走远,御不凡伸着手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却隐隐听到了一声轻笑。


“诶?等等、绝尘,你刚刚是不是笑了?”御不凡一时都顾不上生气激动道,“你再笑一个好不好!”


对方的回答自然是否定的,只是那明显柔软许多的表情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御不凡却仿佛发现了什么至宝一般,慌忙追上前去。

“绝尘,你等等我啊!”


一个箭步,御不凡没注意便同一旁的人撞了一记,下意识往腰边一摸,却发觉漠刀绝尘给自己的神链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身上妖气暂时未散倒还没人发觉他的身份,御不凡赶忙回头去拿不远处的法器。


等察觉人未跟上来的时候,漠刀绝尘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微微弥漫开来的凡人的味道,心头不由一跳,回头便看见正要去抓神链的御不凡。


周围的妖族正议论纷纷不知从何处来的味道,御不凡便已经整个被漠刀绝尘给搂在了怀里拿妖力细细掩护好。


“抱歉……”

竟然会没注意把对方的本命法器弄掉,御不凡感觉自己简直没脸见狐。

“没事。”

方才还有些舒展开来的眉头又蹙紧:“下次遇见这种情况直接告诉我,我能直接把法器召回,不要冒险。”


“可这是绝尘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啊。”

御不凡有些泄气地踢了踢地上的沙土,却被漠刀绝尘直接抓了手摊开,于是那传说中价值连城的本命法器便又同平时分享食物一般简单地塞进了他手里。


“你重要。”

对方的回答简单明了,御不凡揉了揉鼻头,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周围繁华的灯光,来来往往的人群,又看了看漠刀绝尘,开口道:“方才我便觉得你少了些什么。”


“是说法器吗?”

漠刀绝尘正要继续往前走,却被人就着方才塞东西的姿势给回握住。


“不。”

地面的灯光与天空的群星交相辉映,却依然比不过御不凡眼中的粼粼柔光。

“是缺了个我。”


12.

将皇者神链私自借给凡人的事情到底还是被大哥他们知晓了,可全家的态度除了大哥天尊皇胤以外都格外的宽容。


碧眼银戎从来喜欢御不凡这个孩子,邪影白帝正和玉倾欢打得火热,在他的欢欢听了这段故事并评价“真爱”以后也跟着大力支持,老二和紫芒星痕关系比较淡,也懒得管这些家长里短。

到最后唯有天尊皇胤最挂怀这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人狐之恋。


炽焰赤麟被大哥骚扰了大半日后倒是终于开口表态了一句。

“你与其担心他们人狐相恋会造成什么结果,倒不如先关注一下他们的性别。”


现世谁和谁谈恋爱的都有,仙和妖,妖和魔,魔和人,倒也确实不缺这么一对俗套的话本设定,三个小弟的态度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其实最该担心的还是最后的问题。

“若有一日他离开了,你又该怎么办?”

说起来所有兄弟里面就属自己面前这四弟最听话,可这样听话的人一旦叛逆起来,多少头牛恐怕都是拉不回来的。


“那就等。”


狐族漫长的生命从来不畏惧等待,一世等完,还有一世,他们还有很多很久远的未来。

只因在遇见这个人之后才发觉之前的时光是多么的索然无味,因而若是为了这个人,那么怎样漫长的等待都合该是美妙的,反正在遇见他之前就已经过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等几年了。


话说到这里,便是大哥也只能服气,他侧身看了看门外几个偷听的兄弟,不由大声笑起来。

“别杵在门外了,赶紧准备东西去吧!”


13.

玉秋风一路疾步而来,御不凡看见她身上那件明晃晃的男装和手头的大刀不由感到头疼起来。

自己真正是乌鸦嘴,好好的一个小妹怎么真变成了这副模样。


“大哥!门外来了个人说找你!”

玉秋风风风火火地扛着刀从御不凡窗前走过,随后掩着嘴笑着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谁?


御不凡自持交友广泛,却是不知到底是哪个朋友来找自己,可才开了门,望见天上许久不见的半晴半雨的天气,心下浮上了个答案来。


因着这心头的答案,他连衣衫都未好好整理便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大厅。


一袭华丽熨帖的紫衣,披散在肩头的白发,在听到他脚步时微微晃了晃便露出前头那几丝红色的刘海来,难得穿得这么正式,漠刀绝尘站在门口时还颇有些拘束,直到见了来人这才有了些笑意,人也放松许多。


这还是漠刀绝尘第一次到自己家来,御不凡紧张得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边泡茶,一边又开始扯闲话。

“绝尘,你怎么会来?”偷偷拿了父亲最宝贵的一包茶叶,御不凡乐滋滋地看着对方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


“嗯……”

御不凡早就习惯漠刀绝尘的沉默,却是没料到对方低吟了半日也没说出什么来,只得扫兴地又换了话题。


“看今日的天气,该是你又有兄弟成亲了?是你三哥,还是你五弟?诶呀,我记得你大哥好像也还……”

话还未落完,对面站着的人已经做了回答。


“我。”


哈?

御不凡这次是真回不过神来了,一路想着自己平日里同漠刀绝尘走的这么近也没见他和哪家小姑娘处得好啊?莫非是上次听绝尘说救的那个小姑娘?


御不凡暗自嘀咕了一句可霜儿也太小了些,这是要养童养媳?


一句话说得轻,可狐族耳力非凡,漠刀绝尘听得直皱眉,无法理解这御不凡又想到哪里去了。

“不是她。”

“诶?那是谁?”

被戳破心声的御不凡不由吃了一惊,莫不是这漠刀绝尘还背着自己拐了谁家闺女?


“……你。”

总算把来意说了出来,漠刀绝尘可算是松了口气,可看见御不凡而后背过身默不作声的模样,心下却有些忐忑不安:是自己太唐突了吗?还是他没有这个想法?果然不该听三哥的话这样直接过来……


正纠结着要不要回去再准备准备,漠刀绝尘忽然觉得脑门一疼——“啪”得一记,扇骨果断地打在了他的头上。


还来不及说话,漠刀绝尘已经接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怀里那人笑得弯了眼角,那双墨色的眸子更是如坠一片星河。

“真正是阿呆,你怎好现在才开窍!”


14.

狐仙与书生,该当是个缠绵的话本故事;黄沙遇甘霖,该当是个济世的神话故事。


而落在这竹林里,那便该当是个温柔的童话故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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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漠御添砖加瓦,再没漠御粮吃我感觉我就要死了……_(:зゝ∠)_

昨晚疯狂地想吃粮,结果反而是自己割了腿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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